州学院大门。」
沙州学院沉浸在夜色中,侯卫东脚步踉跄,酒劲不断往上涌。他在路边寻了
一个黑暗处,扶着一棵大树就是一阵狂吐,惊起了树下一对情侣。
女子道:「这人太没素质。你不准这样喝酒,听到没有?」
男子骄傲地道:「我是政法系的,怎么会跟这种人一样?」
吐完之后,侯卫东感觉才稍好一些,他到招待所住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侯卫东从沉睡中醒来,用力地拍了拍脑袋,心道:「看来以后
还是少喝醉,黑娃这种酒,更不能喝。这个梁必发,怎么跟黑社会搞在一起?」
传呼机响了,上面显示:「田大刀石场砸死人,速回,何红富。」
侯卫东不敢怠慢,招了一辆出租车,匆匆赶回上青林。
田大刀的石场垂直开采、疏于管理,一块石头从高处滚落,砸中刘家二娃的
脑袋,当场死亡。刘家亲属和村民找不到田大刀,就堵住了池铭。揪拽撕扯之下,
池铭头发散乱,上衣扣子被扯掉,两个白嫩的大奶子露在外面,吸引了不少男人
的目光。
侯卫东拨开人群走进去,看到放在地上的门板上面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浑身是血,特别是头顶上有一个大洞,足有拳头大小,血肉模糊,颇为吓人。
晁胖子和企办室主任李国富等人赶了过来。青林镇有好几个煤矿,死人之事
难免,企业办应对这些事情很有经验。
李国富跳上一个石墩子,喊道:「我是青林镇政府企业办公室的李国富,现
在就来处理这件事情。事情已经发生了,肯定是要解决,你们不要堵着大门,刘
家的亲属先把人抬回去,找几个代表到小会议室。」
何红富站在侯卫东身边:「疯子,你倒有先见之明,回去我让工人们必须背
熟安全十条。」
侯卫东摇摇头:「光背条例也不行,我们要在石场设一个安全员,负责监督
检查。」
李国富在会议室取出一个发黄的小册子:「矿山企业死亡赔偿有具体规定,
我给你们读一遍。」
他刚读完,家属就开始大吵大闹:「一条人命才值两万块钱,这是哪家的王
法?」
刘二娃媳妇哭道:「办丧事就要花好几千,你们赔这点钱,让我们孤儿寡母
以后怎么活?」
晁胖子分管企业和计划生育,本来是两个美差,可是有利必有弊。近年来随
着企业增多,事故不断,去年下青林煤矿发生了一起重大透水事故,死了三人,
他被记大过一次;今年煤矿企业平安无事,石场却死了人。
李国富对这种事情见惯不惊,面对哭泣吵闹的刘家人并不退让:「遇到这种
事情,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事故赔偿有政策,企业只能照章办事,政府会督
促企业及时全额赔付。」
愤怒的刘老头拍着桌子吼道:「我们不要钱,只要我娃,把田大刀交出来我
和他算账。」
晁胖子道:「老刘,你要讲道理。我们是来帮你做工作,如果你这个态度,
我们就不管了,你自己去找田大刀。」他威胁道:「刚才是谁打了池铭,如果造
成了后果,要判刑。」
侯卫东第一次经历这种调解,心道:「老刘死了儿子,本就悲伤,晁镇长这
时候威胁他,恐怕会适得其反。」
谁知,晁胖子说出这番话,刘家亲属反而老实了。
最终,刘家还是接受了企业办的调解,赔偿价为两万六千元,两个月内付清。
「一条人命就值两万六。」作为石场老扳,侯卫东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作
为一个有同情心的人,一条人命的价格却让侯卫东感到心酸。
当晚,会议室灯光通明,晁胖子一脸严肃:「每年县里下给我们的死亡指标
只有五个,都是给煤矿的,谁知石场出了事故,今年镇里安全工作又要被县里批
评。田大刀石场的安全事故,我们必须好好总结。」
所谓死亡指标,是县政府在年初下给各镇的一个允许企业死多少人的指标,
只要在这个指标以内,安全生产都算合格。这个指标说起来荒诞不经,但却很实
际,也得到了大家认同。
「现在我宣布两个决定。第一,从明天开始,上青林所有石场全部停产整顿,
由企业办进行检查,符合安全要求后再恢复生产。第二,为杜绝出了事故就跑人
赖账的现象发生,实行保证金制度。一个月内,各石场自觉到企业办去缴纳。否
则,停止供应炸药。」
出席会议的侯卫东、秦大江等人都傻眼了,交通局欠款不给,谁也没钱。
对于青林镇政府的决定,上青林石场老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