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平点头:「高书记,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那些账目做平了,孔正义的关系
网果然深厚。」
高祥林很自信地笑了笑,道:「你要认识到办理此案的难度。孔正义虽然只
是处级干部,但是他当了多年财政局长,关系网盘根错节,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作为纪检干部,不仅要敢于办事,更要会办事,否则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这次到沙州,按理说很隐蔽,却仍让孔正义将以前查实的账册改掉,这让廖
平对高祥林心服口服,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陈再喜这次下去,沙州方面知道
情况的就只有两位主要领导、纪委正副书记,再加上市委办副主任,这五位同志
说不定有人向孔正义通风报信。」
高祥林摇头道:「不见得。这封检举信范围很广,孔正义肯定会提前得知消
息。不过从这次试探的情况看,周昌全、刘兵等主要领导的反应很好,这与我们
掌握的情况一致,下一步开展工作就能避开一些环节。」
周昌全把侯卫东叫过去,突然问道:「对省纪委的调查,你有何看法?」
侯卫东直言道:「第一纪检监察室三年没到沙州查过案子,这次过来却是这
种小案子。我个人觉得这种小案子直接交给市纪委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由陈再
喜亲自跑一趟。」
周昌全赞许道:「你也注意到这点,说明你很有政治敏锐性。」他脸色随即
严肃起来, 「当陈再喜宣布调查结果后,我就觉得此事不太对劲。高祥林是什么
人?他是岭西的白包公!他办的案子多数是出其不意,只怕这一次是醉翁之意不
在酒。」
侯卫东对于高祥林并不熟悉,他顺着周昌全的思路道:「莫非省纪委掌握了
什么情况?」
周昌全道:「打铁还须自身硬,只要问心无愧,就不怕半夜有人来敲门。」
侯卫东最了解周昌全的真实想法,想了想,道:「稳定压倒一切。沙州正处
于高速发展期,如果有市级领导或重要部门领导出了问题,将对沙州造成不可挽
回的政治影响,我建议市委在近期可以专门谈一谈廉政的问题。」
周昌全摇头道:「如果真被省纪委盯上了,那肯定不是一般人物。要谈廉政
教育,也只能在正处级以上干部中进行,看看这些同志的悟性如何。」
6月20号,姜楠从香港打来电话,告诉侯卫东,李晶已经顺利生产,母子平
安,让他放心。
检举信事件在沙州就渐渐没了声音,这很正常。沙州有数百万人口,数万国
家公职人员,每年寄到上级部门的检举信堆积如山,如果每封信都要调查,沙州
的工作就没有办法开展了。
只有少数与这封信利益相关的人记着这封信,例如孔正义。7月上旬的党组
行政会上,他铁青着脸,扫视着手下几个副职,心里骂道:「别他妈的人模狗样,
内鬼就在你们中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副局长梁朝身上。梁朝是常务副局长,最有可能接替
自己的位置,因此也是最大的嫌疑人。梁朝和孔正义曾经同为副局长,只是孔正
义跑得稍快些,当了局长,他跑得慢了一些,成了孔正义的下属。
在财政局班子成员里,一把手孔正义最矮,二把手梁朝最高。两人一起出差,
接待方经常会将相貌堂堂的梁朝当作一把手,这让梁朝和孔正义都有些尴尬。
孔正义人虽然矮小,脾气却大得很,稍不如意,张嘴便骂,众人在他面前都
有几分胆怯。
梁朝恰恰与之相反,脸上表情总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是轻言细语,很有几分
亲和力。
由于两人之间的巨大差异,就有好事之人将两人进行比较:「如果梁局是一
把手,我们的福利肯定要好得多」,「如果梁局是一把手,我们的……」
在沙州官场,孔正义紧跟周昌全,所以梁朝很有自知之明,尽量不跟孔正义
正面冲突,忍耐和等待是官场中人必备的素质。转眼间过了七年,七年时光,虽
然不能让沧海变成桑田,却足以让一位优秀的年轻干部变成中年干部。
干部提拔有许多条件,年龄是其中一个关键条件,梁朝三十三岁当副局长正
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年龄,如今年届四十仍然是副局长。这七年的蹉跎,或
许就会让梁朝的仕途提前到达终点。因此,当社会上流传着周昌全的种种传言时,
梁朝就将斗争的矛头对准了孔正义。这几年来,他在暗处,孔正义在明处,他潜
心收集了不少关于孔正义违法之事。
3月,他向省委书记蒙豪放和省纪委书记高祥林写了两封检举信,锋芒直指孔
正义挪用公款以及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两大罪行。他完全没有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