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红光的刹那,竟然
开始冒出刺目的白烟,指节处的轮廓瞬间崩塌、消融。
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在她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向后抛飞了出去,重重地砸
在走廊斑驳的墙壁上。苏婉原本就已经呈现半透明状态的躯体,在这一撞之下,
又淡了一大圈,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彻底吹散。
她跌坐在地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半
空中的火球。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徒劳地再次伸出手,五指在虚空中痉挛着
抓挠,试图抓住那个已经无法触及的孩子。
另一边,林子轩的惨叫声几乎盖过了怨婴的尖啸。
他整个人蜷缩在走廊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十根手指在脖颈
的皮肤上抓出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好烫!救命!咳咳……我的血、我的血在烧!」
林子轩的眼球向外凸起,眼白中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血丝。他张
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气,但吸入的高温空气不仅没有缓解他的窒息,反而
像一把把带火的刀子刮过他的气管。
他身上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布料在高温下迅速脱
水、碳化、卷曲,边缘呈现出焦黑的颜色,带着难闻的焦糊味,紧紧地贴在他的
皮肤上。领带早就在他疯狂的抓挠中被扯断,胡乱地挂在脖子上,末端还在冒着
细小的火星。
不仅是衣服。林子轩裸露在外的皮肤--他的脸颊、他的手背、他的脖颈,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大片大片可怖的红斑。这些红斑迅速肿胀,皮下的组织
液在高温的逼迫下渗出,形成了一个个指头大小的亮晶晶的燎泡。
这些燎泡并不是因为外部的火焰灼烧而起,而是从他的身体内部、从他自己
的血管里透出来的热力烫出来的。
「大师!大师救我!」林子轩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翻滚,由于极度
的恐惧和痛苦,他的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通红的脸,「我出了一百万!一百万
啊!你快杀了它!你把它弄死啊!」
「闭嘴!」
曲歌猛地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将挂在战术目镜上的汗水甩飞。前方,那团猩红色
的肉块膨胀得更大了,体积已经比正常的婴儿大出了一倍,表面的红光粘稠得仿
佛要滴下血来。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曲歌正前方响起。金色的光幕上,一条清晰的裂纹从中心蔓
延开来,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曲歌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咬破了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
弥漫开来。
「杀不掉!它现在就是一颗拉了环的核弹!」曲歌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与焦急,「这是『血脉回溯』!它要在消散前,拉着
所有直系血亲陪葬!它没有名字,不入轮回,它只能炸!你他妈听懂了吗,它要
拖着你一起死!」
林子轩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呆滞了两秒,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根根暴起。他用手脚并用在
地上向后倒退,直到后背死死贴上了滚烫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林子轩崩溃地大哭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
舞着,「我给钱!我还要加钱!五百万!一千万!曲老板你救我出去啊!」
曲歌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撤下右手,只留左手单手撑住摇摇欲坠的结界。右腿肌肉瞬间绷紧,
战术靴在地上猛地一蹬。
「砰!」
坚硬的黑色战术靴头,精准而狠戾地踹在了林子轩的肋骨上。
林子轩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在地上滑行了半米,一
口混着胆汁的酸水直接吐在了自己的西服上。
曲歌收回腿,重新双手撑住结界。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一般的林子
轩,面部肌肉因为愤怒和吃力而剧烈地扭曲着。
「你的臭钱买不了命!」曲歌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半空中那团即将爆
炸的火球,怒吼道,「苏婉是鬼!她现在只剩下一副残破的灵体,她给不了阳间
的名字!唯一的办法,是给它一个身份!」
曲歌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林子轩的耳膜上:
「只有生父赐名,才能平息血脉暴动,锁住怨气把它送进轮回!林子轩,你
今天如果不认它,你就得死!被你自己的血,活活烧死!」
走廊中央,空气已经扭曲得如同水波一般。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