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失忆被老汉捡去】《卷一 入宗篇:第1章》(2/11)
座殿
宇,通体由半透明的琉璃玉砌成,檐角飞翘,简约而清冷。
这是她的寝殿。
殿门无声开启。
顾若曦踏入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冷香,与她身上的气息同源。殿内陈
设极简,只有一张寒玉床榻,一方打坐用的蒲团,一张矮几。
以及--
一个从内室佝偻着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个老头。
身形瘦小,背脊弯曲得厉害,穿着粗糙的灰色布衣,布料上沾着些可疑的污
渍。脸上皱纹深刻,眼窝深陷,眼神浑浊,透着一股子猥琐气。头发稀疏油腻,
胡乱束在脑后。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着汗臭、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体味,与这
清冷洁净的秘境格格不入。
老头看见顾若曦,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手脚局促地搓着
衣角。他往前挪了两步,又不敢靠得太近,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娘、娘子……不,不,仙子……您回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老奴我……我给您沏了茶。」
他转身,从矮几上端起一个玉石茶盏。茶盏莹白温润,一看便知是上品灵玉
雕琢。可端茶的那只手,手指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递过来。
递到一半,不知是手抖还是怎的,一根粗黑的手指头,「噗」地一下,戳进
了茶水里。
茶水晃了晃。
老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慌忙想缩回去。
顾若曦已经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她平静地接过
那盏被手指戳过的茶,指尖没有触碰到老头的手。
端起,凑到唇边。
轻轻啜了一口。
茶水温度恰好,是秘境中灵泉冲泡的静心莲叶,有宁神之效。只是入口时,
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凡尘的浊气。
她咽了下去。
老头看见她喝了,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嘴角咧开,露
出缺了几颗的黄牙。他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敢。
顾若曦将茶盏放回矮几。
「今日,做什么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
「回、回仙子的话,老奴把寝殿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老头连忙躬身,
腰弯得更低了,「擦地,擦桌子,还、还把床铺整理了。」
「本座此处有自行运转的清洁术法,尘埃不染,污秽自净。」顾若曦的目光
扫过纤尘不染的殿内,「你不必做这些麻烦事。」
「是、是……」老头讪讪地点头,手脚更不知往哪儿放了,「老奴……老奴
闲不住,想着总得做点啥……」
顾若曦看着他。
十年。
不,十多年了。
具体多久,她其实记不太清。那段记忆像隔着一层雾,模糊而破碎。只记得
自己在一片混沌中醒来,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不懂。然后就是这个老头,在山
林里发现了她,跟她说,她是他的媳妇,走丢了。
她信了。
于是就有了那座破旧的山间木屋,有了简陋的床铺,有了粗糙的饭食。
也有了……夫妻之实。
日夜交合。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体温、喘息和黏腻的触感。她琉璃色的眼
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在此处,可有不适应?」
「没、没有!仙子待老奴恩重如山,这里……这里跟仙境一样,老奴、老奴
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地方。」老头诚惶诚恐,头几乎要低到地上。
顾若曦沉默了片刻。
「不必如此拘谨。」
她的声音似乎放软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
「你我……毕竟也做过十数年夫妻。」
老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有惶恐,有卑微,
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着的、几乎不敢流露的贪婪。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最终只是又低下头。
「老奴……不敢。」
顾若曦不再多说,转身朝殿外走去。
「随我来。」
老头连忙小步跟上,佝偻的身影亦步亦趋,当真像个侍奉左右的奴才。只是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两条罗圈腿迈着小碎步,与顾若曦那飘然若仙的步伐形
成鲜明对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秘境的白玉小径上。
灵泉叮咚,灵雾缥缈。远处倒悬的仙山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