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报声落下。
车厢里陷入了寂静。
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休息区铺满的床垫上，原本已经睡着、或者半睡半醒的女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坐了起来。
先是离得近的几个。
然后是远一点的。
最后，整个车厢，除了还在浴室里的两个人，所有人都坐了起来。
没人说话。
三十多张脸上全是同一种表情。
震惊。
茫然。
不敢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车厢中的浴室门。
周薇。
她们的班主任。
跟陆渊？
在浴室里？
还他妈触发了繁衍协议？
这个信息量太大，大到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守在车头面板前的孟婉清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睁得老大。
坐在中段守夜的顾思语抱着胳膊，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瑶坐在她不远处，长发垂在脸侧，看不清表情，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攥紧。
最先崩溃的，是躺在床垫最角落的陈可可。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猛地抓住旁边林诗雨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办！”
“诗雨……怎么办！你当时说的不是这样的！”
林诗雨也懵了。
她整个人都傻了，坐在床垫上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浴室的方向，嘴巴半张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计划不是这样的。
完全不是。
她的计划是，让陈可可去把陆渊骗到浴室。
周老师正好在里面洗澡。
一个男生，突然闯进女老师的浴室。
以周老师那种严厉又保守的性格，第一反应绝对是愤怒和羞耻，然后把陆渊狠狠骂一顿，再把他一脚踹出来。
这样一来，陆渊就会被老师“拒绝”。
一个闯老师浴室的男生，他身上被苏瑶打上的“唯一性”就会被打破。
苏瑶的“官宣”也好，沈念的“既成事实”也好，都会因为这件事而被冲淡。
大家就会意识到，陆渊不是谁的专属，他也不是不可接近的。
这样，他才能真正成为“全班的资源”。
而不是某几个人的私有财产。
这是一个完美的、能让所有人都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计划。
她甚至都想好了后续。
等陆渊被踹出来，她就第一个冲上去安慰他，顺便调侃两句，把这件事用玩笑的方式揭过去。
既能达成目的，又不会让场面太难看。
可现在算什么？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被拒绝呢？
被踹出来呢？
怎么就直接触发协议了？
还他妈暴击了？
全属性加二十？！
“完了……”
陈可可的声音带着哭腔，抓着林诗雨的手臂摇晃着。
“完了完了完了……等会周老师出来肯定要杀了我了……”
周老师有多严厉，她是知道的。
上学期她偷偷带手机被发现，周老师直接让她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写了一千字的检讨。
现在她把陆渊骗进了老师的浴室，还发生了这种事。
检讨估计是不够了。
可能得写遗书了。
林诗雨被她摇得回过神来，看着陈可可快要哭出来的脸，自己也慌得不行。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反手抓住陈可可的手。
“别怕。”
她的声音也在抖，但还是硬撑着。
“别怕，有我呢。到时候周老师问起来，我就说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逼你去的，跟你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林诗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是我提的，我担着。”
车厢里还是一片沉寂。
但这份寂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心理委员陈佳佳，平时在班里最喜欢观察同学关系、分析别人微表情的女生。
她悄悄地从床垫上爬起来，猫着腰，踮着脚，一步一步地挪向浴室门口。
她走到浴室门边，侧过身，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看到她的动作，其他女生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
一个离得近的女生也跟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