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眉头稍稍收拢,没有发现他走过来。
阿祥走进那个角里,停在她旁边大约一步的距离,说:老师,跟你借点钱。
素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借钱?
他说:出来的急,没带够,想买那套牛津的资料集。
她说:多少。
他说:五十块就够。
她低下头去找包,包挎在肩上,她翻了一下,还没翻出钱来,阿祥侧过身,
站到了她正面,那一步路走完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剩了半臂。
他低下头,凑过去,在她嘴上停了一下。
不是很长,两秒,或者三秒,是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的那种停,那个下
唇是厚的,是他早就知道厚的,此刻在他唇下是软的,有温度的,她刚才说话,
嘴唇上还有那股气。
然后他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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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耳光,没有打脸,她的手打在了他头上,但打的方式不是那种正正经经
扬起来的巴掌,是那种措手不及的情况下从离他最近的方向出去的,是一种比较
随机的力,打到了他右侧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骨头是硬的,她的手也不软,
两个东西撞在一起发出一个闷的声音。
阿祥退了一步。
素碧已经后退了,站在展板这一侧,背靠着展板,她的脸--他刚看见她的
脸--不是他预想里的那种脸,不是气的,不是吓到的,是那种他不太认识的表
情,眼睛的焦距有些散,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包往肩上拢了一下,从拐角里走出去了,走到外面的
人流里,步子还是那个步子,快的,不停的,黑丝的光在她每一步里收紧再松开,
没有任何痕迹。
阿祥在那个角里站着,用手摸了一下头上被打的地方。
不疼。是真的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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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一直是晕的。
不是脑子里的晕,是那种重心飘了的感觉,坐在展台前的椅子上,帝国理工
的人在讲材料工程,翻译在旁边接,阿祥坐在第三排,听见了声音但听不进去内
容,那些字传进耳朵就散掉了,拼不成意思。
他的手指摸了两次嘴唇,第一次是在展场里,他意识到自己在摸的时候把手
放下去了,看了看旁边的同学,没有人注意他。第二次是在自习室,他的手指从
下巴往上碰到了嘴唇那里,又放下去。
素碧那天下午回到了日常的工作里,在走廊里经过他,看了他一眼,是那种
平的、落地的眼神,不是拐角里的那个焦距散的样子,是恢复过来的班主任的眼
神。
她没有说什么,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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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