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修长紧致,左侧内侧那两条暗紫红色的指痕状淤青在冷白色皮肤上像两笔墨迹一样刺眼。
她需要看到阴部的详细状态。
她犹豫了两秒钟。一个十八岁的、从未有过性经历的、骄傲的大小姐,要在镜子前面打开双腿检查自己的阴部,这个动作本身就让她觉得屈辱。但下体持续三天的钝痛和越来越反常的身体迹象逼着她不得不确认。
她在镜子前微微弯腰,左手扶在衣柜门框上保持平衡,右手伸到了两腿之间。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开了两片阴唇。
她看到了。
阴唇肿了。
不是那种月经前后的轻微充血肿胀,是两片外阴唇从正常的扁平合拢状态变成了明显鼓起的、充血的、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暗粉红色的肿胀状态。用手指分开两片外阴唇之后可以看到内阴唇也是肿的,薄薄的内阴唇皮瓣从正常时的贴合状态变成了微微外翻的翘起状态,颜色比外阴唇更深,接近于一种饱和的玫瑰红色。阴道口的状态更让她困惑:正常情况下她的阴道口是闭合的、两片内阴唇合拢后只能看到一条细缝,但现在那条细缝变宽了,两片内阴唇之间有一个明显的间隙,像是什么东西把它们撑开过然后缩回去了但没有完全恢复到原来的闭合程度。
“什么。”
她盯着镜中自己分开阴唇后暴露出来的阴部状态看了大约五秒钟。她对自己的阴部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十八岁的女孩多少会在洗澡时自我观察过,她知道自己正常状态下的阴唇颜色、形状和闭合程度。现在镜子里的状态和她记忆中的正常状态之间有一个清晰的偏差,这个偏差的方向和程度让她的大脑在潜意识层面上产生了一个她不愿意面对的联想。
被什么东西进入过。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存在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她的意识用力按了下去。
“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干燥地回响了一下。她松开了分开阴唇的手指,身体直起来了,两片阴唇重新合拢但合不到正常的紧贴程度,中间仍然留着那条不该存在的间隙。
“不可能,这是什么,过敏吗,是沐浴露的过敏反应吗。”她在给自己找解释。“昨天泡了两次澡用了很多沐浴露,可能是沐浴露的某种成分刺激了皮肤导致的充血肿胀。对,就是过敏。大腿内侧的淤青是睡觉的时候姿势不对压的,或者泡澡的时候在浴缸里碰到了浴缸壁。腰窝发红也是泡热水泡的。都有解释的,都是正常的。”
她在说服自己。她的大脑在全速运转着寻找每一个异常迹象的“正常解释”,然后把这些解释排列在一起构成一套自洽的逻辑链。沐浴露过敏导致阴部肿胀。泡澡磕碰导致大腿淤青。热水浸泡导致腰窝发红。每一个单独的解释都勉强说得通,串在一起也没有明显的矛盾。她的大脑选择了接受这套解释,因为另一种解释太可怕了,可怕到她的自我认同体系无法承受。
水嶋川美咲不是“会被侵犯的人”。
这不是恐惧。这是阶级。在她十八年的人生经验中,“被侵犯”这种事情出现在新闻报道里、出现在社会版的小字标题里、出现在那些她和朋友聊天时用“好可怕”三个字概括然后翻到下一条八卦的陌生人的故事里。那些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发生在“不幸的人”身上,发生在“低阶级”的人身上。她是水嶋川凉子的女儿,住三层独栋别墅,读私立贵族高中,朋友圈全是财阀子女,她的世界里有保安、有门禁、有社会地位筑成的无形屏障,那些“不幸的事”穿不透这层屏障。更何况这栋房子里除了她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她妈妈嫁进来的入赘继父,一个年收入三百万日元的普通上班族,一个她用鼻孔看了三年的、存在感比客厅的花瓶还低的、她甚至懒得记住他全名的男人。
那个男人?做这种事?
荒谬。
这个念头在她大脑中出现的形态不是“不可能因为他不敢”,而是“不可能因为他不配”。她对千叶树的鄙视深到了这种程度:她不是不相信他会犯罪,她是不相信他有资格成为让她感到恐惧的对象。一条狗不会让你害怕被咬,因为你根本没把它当作一个有攻击能力的生物。
她把这些念头甩出了脑子。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抽出了昨晚换下来的那条内裤。白色棉质三角内裤,某个日本高端内衣品牌的基础款,一条要四千多日元。她把内裤翻到了裆部的位置。
裆部中央有一块干涸的痕迹。
痕迹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干燥后的质地硬而脆,在白色棉布上形成了一块边缘不规则的、面积大约有三四平方厘米的硬斑。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块硬斑,干涸的物质在指尖的碰触下裂开了一小片,露出了下面被浸透后颜色变深了的棉布纤维。
她凑近闻了一下。
气味。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气味。不是白带的淡腥味,不是经血的铁锈味,不是尿渍的氨味。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内裤上闻到过的、介于咸和腥之间的、带一点点漂白水味道的、不新鲜的蛋白质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