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地反问。"哪有这样讨论守城部署的?"
幻想碎了。
杨过闭上了眼睛。
十六年前的那一幕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重阳宫。
全真教的密室。
尹志平。
龙儿被玷污。
那是杨过这辈子最大的痛,比断臂更痛,比中情花毒更痛,比在绝情谷底苦等十六年更痛,但那一次,龙儿是无辜的受害者,是被人强行侵犯的,杨过的愤怒可以全部倾泻在尹志平身上,可以用玄铁重剑将仇人斩于剑下。
但这一次……
龙儿推门进去的动作那么自然。
门没有上闩,因为那个人在等龙儿。
龙儿只犹豫了一秒就进去了,因为这条路已经走过太多次了。
这不是被侵犯。
这是……
杨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苦涩咽了回去。
不能在这里站着。
必须亲眼看到。
哪怕看到的东西会把自己杀死。
脚步动了。
赤足踩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十五步的距离在五绝级轻功的驱动下转瞬即至,杨过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般飘到了那扇房门前。
门缝。
小龙女合门时并没有完全关严,留下了一指宽的缝隙,也许是习惯性的疏忽,也许是急于进去而没顾上。
一指宽的缝隙,对五绝级高手的目力来说,已经足够了。
杨过将右眼凑近了门缝。
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映照出一间不大的厢房,一张木床靠着北墙,被褥叠得整齐,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架,陈设简朴。
钱枫站在房间中央,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面朝着门的方向。
面带微笑。
不是惊讶的笑。
是等到了期待已久之人的笑。
"来了。"
钱枫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低沉、柔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小龙女站在门内侧,背对着门缝,面朝着钱枫,白色衣裙的背影在昏黄灯光下显得纤弱而美丽。
"嗯。"
龙儿应了一声。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期待。
不是"嗯,我来了"的平淡应答。
而是"嗯,我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杨过的右手在剑柄上攥紧了。
"等了你大半个时辰。"钱枫往前走了一步。"过儿今晚睡得不踏实?"
过儿。
这个男人管龙儿的丈夫叫"过儿"。
只有龙儿才会这样叫。
从钱枫嘴里说出来,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亲昵,仿佛杨过不是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亲口叫过"杨大哥"的人,而只是一个需要避开的障碍。
"过儿最近一直睡不好。"小龙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白天守城太累了,晚上打坐运功的时间也比以前长,我等了很久才确定他睡熟了。"
"你不觉得他有可能在装睡吗?"钱枫问。
杨过的心猛地一缩。
"不会的。"小龙女摇了摇头。"过儿的呼吸和心跳我最清楚了,睡着和醒着完全不一样,今晚他确实睡着了。"
杨过在门外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龙儿,你太小看为夫的内功了。
三十多年的修为,控制呼吸心跳骗过龙儿的感知,不难。
难的是控制住此刻想要一剑劈开这扇门的冲动。
"那就好。"钱枫的语气放松了一些。"过来。"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小龙女嘴里溢出。
不是无奈的叹息。
是放下了某种负担后的轻松。
然后小龙女的身影动了。
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钱枫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尺。
灯光将两道身影映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壮一纤,影子几乎重叠。
杨过从门缝里看到,龙儿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的面容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不是害羞的红。
是期待的红。
是一个女人站在情人面前、等待被拥抱时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