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龙儿不是被人强迫的。"
"龙儿是自己想要的。"
每一个字都平稳得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没有怒火。
没有悲号。
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比任何愤怒和悲痛都更加深沉的、像大海一样平静的绝望。
"过儿不要……不要这样说……"小龙女跪了下来,赤裸的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过儿,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杀了我也好……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杨过看着跪在地上的龙儿,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极快,快到几乎不存在。"你有他。"
小龙女的哭声骤然变大了。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却发现那根稻草也断了。
"过儿……求你了……求你别走……我可以不再去找他了……我发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去了……"
"龙儿,你说过你三天不去就全身经脉如刀割、五天就发抖发冷出虚汗。"杨过的声音没有波澜。"你戒不掉的。"
"我能戒掉!我一定能戒掉!过儿你信我……"
"龙儿。"
杨过蹲了下来。
独臂撑着膝盖,和跪在地上的小龙女视线平齐。
右手伸出来,拇指轻轻抹去了龙儿脸上的泪水。
那个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回到了古墓的寒玉床上,回到了那些相拥入眠的夜晚,回到了一切还没有改变的时候。
小龙女愣住了。
泪水还在流,但哭声停了。
杨过的拇指在龙儿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瞬,指腹感受到了那层细腻如冰玉的肌肤,那种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令人心碎。
但指尖旁边,不到半寸的距离,是一个暗红色的吻痕。
不是杨过留下的。
手收了回来。
"龙儿,你听我说。"杨过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不怪你。"
"过儿……"
"我不怪你,你说过你控制不住,我信你,当年在重阳宫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怪龙儿,那句话现在也一样,我不怪你。"
小龙女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但是,龙儿。"杨过站起了身。"我也做不到看着你……"
声音卡住了。
只卡了一瞬。
"做不到看着你在别的男人身下叫出那种声音。"
"做不到看着你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回到我的床上。"
"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我走。"
"你不走,我走。"
小龙女猛地扑了过来,赤裸的身体撞进了杨过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杨过的腰。
"不要走!过儿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哭声撕心裂肺。
杨过的身体僵了一秒。
龙儿的体温贴上来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那具赤裸的身体紧贴在杨过的衣服上,冰凉的肌肤透过衣料传来,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体香……
但体香中混着另一种气息。
阳刚的、炽热的、浑厚的。
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渗透在龙儿的皮肤里。
渗透在龙儿的发丝里。
渗透在龙儿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
杨过的独臂缓缓抬起来。
犹豫了一秒。
然后环住了龙儿的肩膀。
最后一次拥抱。
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这个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女人。
将脸埋进了龙儿散乱的长发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发丝中残留的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像毒药一样涌进了鼻腔。
但杨过没有松手。
抱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小龙女的哭声从撕心裂肺变成了低低的呜咽。
久到灯火跳了三跳。
久到走廊外不知哪里传来了更鼓的第二遍敲击。
然后杨过松了手。
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将龙儿从怀里推开。
"过儿……"小龙女仰着泪脸看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