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摘了什么!"
程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接过篮子翻看了几眼,拿起一颗那种"小灯笼"果子闻了闻。"这是山楂。能吃的,酸酸的,煮水喝能消食。"
"太好了!"郭襄拍了拍手。"明天我再多摘些回来。"
钱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九个人里,郭襄的适应力最强。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好像把整座岛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每天跑上跑下,发现新的东西就兴奋得不行。前天给岛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起了名字:北面的悬崖叫"听风崖",南面的港湾叫"望月湾",院子里那棵大树叫"聚伞树",甚至连地窖都被她叫做"百宝洞"。
虽然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呆,但只要天一亮,那股鲜活的劲头就又回来了。
从灶房方向飘来粥的香气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陆无双从东侧偏房出来,扛着一根削好的竹竿,竿头绑着一截铁丝弯成的鱼钩,大步往港湾方向走。经过石桌的时候顿了一下。
"粥好了没?"
"还要一炷香。"程英回。
"那我先去下网,日头高了鱼就沉底了。昨天在礁石那边发现了一群石斑鱼,个头不小,中午争取弄两条回来。"
"无双姐姐等等我!"郭襄从灶房里钻出来。"我也想去看石斑鱼!"
"不带你。你去了光顾着看鱼忘了帮忙。"
"才不会!我帮你拉网!"
两个人的声音沿着山坡小路渐渐远去。
洪凌波从最里面的偏房出来了,安安静静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水。看到钱枫在院子另一头活动筋骨,轻轻叫了一声"钱公子,早",声音细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凌波,师父呢?"
"师父天不亮就出去巡岛了。"洪凌波低下头,双手捧着碗。"每天卯时出去,巳时回来,绕岛一圈。"
"辛苦她了。"
"师父说,这座岛四面环海,如果有人坐船靠近,在岛的最外围就能发现。"洪凌波微微抬起头。"师父的功力比我高得多,她巡一圈比我巡两圈还仔细。"
"嗯。回头替我谢谢你师父。"
"……嗯。"洪凌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低了头。
钱枫活动完了筋骨,走到院子北侧的栅栏边上,朝北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坡的悬崖边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晨雾中。
小龙女。
白衣如雪,长发被海风吹起来,在身后飘成一面墨色的旗。站在悬崖边缘,面朝北方的大海,双臂微微展开,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鹤。
那是玉女心经的起手式。
每天清晨卯时,小龙女都会独自去听风崖上练功。那里海风凛冽,崖壁上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绿色的藤蔓,没有任何遮挡,是整座岛上最接近天空和大海的地方。
钱枫的感知能捕捉到,那个白色身影周围的空气温度比周围低了两三度。
寒阴真气。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之后,小龙女白天几乎不和钱枫说话,不是冷战,是她本来就不爱说话。但到了晚上,如果钱枫叫她,她会来。
不推拒,不主动,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但身体的反应一次比一次强烈。
黄蓉从正房东主卧出来的时候,粥刚好盛上桌。
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棉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了一个简单的低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是从襄阳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首饰之一。面容洗得干干净净,淡扫蛾眉,薄施粉黛,三十九岁的女人在晨光中看上去像是二十九。
"大家都吃了没有?"黄蓉在石桌旁坐下,目光扫了一圈。"芙儿呢?"
"海边练剑去了。"钱枫坐到了对面。
"又去了。"黄蓉微微皱眉,但没多说什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粗纸展开,铺在石桌上。
"枫儿,你过来看看。"
钱枫凑过去。
纸上用炭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简单的表格。是黄蓉花了两天时间做的物资清册和消耗计划。
"地窖里的粗米还有二十六袋,粗面八袋,按九个人每天的消耗量算,光吃主食能撑七个月。"黄蓉的指尖点着纸上的数字。"但腌菜和咸鱼消耗最快,照现在的速度,两个月就见底了。好在无双每天都能从海里弄到鱼,郭襄也能从山上采野果和山菜,这一块可以补上。"
"盐呢?"
"盐最紧缺。只有一坛,大概三十斤左右。"黄蓉看了钱枫一眼。"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港湾那边的礁石洼里有海水,日头晒一天就能析出盐晶。我让洪凌波每天往礁石洼里蓄两桶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