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的目光从师父的脸上移到了身后站着的钱枫身上,又迅速移开了,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师父……你和他……你们……"
"我和他在一起了。"李莫愁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和羞耻,坦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凌波,师父找到了一个愿意要我的男人。"
"可是……可是师父,你不是一直说……男人都是负心薄幸的东西……不可信……不可靠……"
"师父说错了。"
这四个字从李莫愁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洪凌波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了。
十二年。
跟了师父十二年,从来没听过师父说"我错了"这三个字。
赤练仙子李莫愁,从来不认错。
杀错了人不认错。
走错了路不认错。
恨错了人不认错。
但今天,在这间昏暗的猎户石屋里,在一盏豆大的油灯下,师父说了"师父说错了"。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负心薄幸的东西。"李莫愁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纠正自己二十年来的偏执。"是师父以前遇到的那个男人是。但不代表所有男人都是。"
"师父……"
"凌波。"李莫愁的双手捧住了洪凌波的脸,掌心贴着弟子白皙稚嫩的脸颊,目光直直地看进了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师父找到了幸福。你也可以。"
洪凌波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师父……我……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李莫愁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让出了洪凌波和钱枫之间的视线。"你先跟他说说话。如果你不愿意,师父带你走,绝不勉强你。"
洪凌波的目光不得不落在了钱枫的身上。
钱枫没有动。
仍然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做出任何有攻击性或侵略性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温和而耐心,嘴角微弯,眼神平静,像是一个在等待一只受惊小鹿主动走过来的猎人。
不,不像猎人。
像一个在等待的人。
只是在等待。
"凌波姑娘。"钱枫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柔和。"你师父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全信。你师父觉得好的,不一定你也觉得好。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
洪凌波的目光在钱枫脸上停留了两息,然后又低下去了。
"你……你是什么人?"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你怎么……怎么让师父变成这样的?"
"变成什么样?"
"变成……变成会靠在男人怀里的样子。"洪凌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师父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连我想拉师父的手,师父都会把手缩回去。但刚才……师父靠在你身上的时候……好像……好像很自然……"
"因为她愿意。"钱枫的声音平静。"你师父是自己走过来靠在我身上的,不是我拉过去的。她愿意靠,我就让她靠。她不愿意靠,我不会强迫。"
"你……你对师父做了什么?"
"我对你师父做了什么,你应该问你师父。"钱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师父在我面前哭过。"
洪凌波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睛里全是震惊。
"师父……哭过?"
"哭过。"
"师父从来不哭的……"洪凌波的声音颤抖了。"十二年,我从来没见过师父哭……师父杀人的时候不哭,受伤的时候不哭,一个人坐在月亮下面唱那首歌的时候也不哭……"
"所以她在我面前哭了。"钱枫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因为她在我面前不需要当赤练仙子。她可以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等了很多年、终于不用再等的女人。"
洪凌波的目光从钱枫的脸上移到了站在一旁的师父身上。
李莫愁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神平静。
"师父真的……哭了?"
"哭了。"李莫愁的声音淡淡的。"哭得很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师父。"洪凌波的眼眶又红了。
"别哭。"李莫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师父都不哭了,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就是……"洪凌波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师父,你真的觉得……他是好人吗?"
"好人?"李莫愁的嘴角弯了一下,弯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他不是好人。"
钱枫挑了一下眉。
"他嘴巴很坏,说话很粗俗,做事不按规矩来,胆子大到敢对赤练仙子动手动脚。"李莫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嗔怪和纵容混合在一起的语气。"但他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