囔囔地抱怨说"靖哥哥你干嘛要画我,我现在胖了好多,丑死了",但眼睛里分明闪着开心的光。
二十年了。
画上的蓉儿永远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永远是那个眉目如画、灵动俏皮的少女。
但画外的蓉儿已经快四十了。
郭靖的目光落在画上蓉儿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画上的蓉儿,而是现在的蓉儿。
现在的蓉儿还是很美。
眉目依然如画,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身段依然窈窕,只是腰肢比年轻时丰腴了一些。胸口比年轻时更加丰满饱满,腰腹比年轻时多了一点柔软的弧度。走路的时候臀部的摆动比年轻时更大一些,那是生育过两个女儿之后身体自然的变化。
郭靖很少注意这些。
不是不想注意,是没有时间注意。
十年守城。十年的军报、战事、粮草、城防、伤亡、增援、谈判、拒降。十年的日日夜夜,脑子里装的全是襄阳城的安危,全是城墙上那些将士的性命,全是蒙古大军什么时候会发起下一次进攻。
蓉儿呢?
蓉儿在这十年里做了什么?
帮他处理军务,帮他管理帅府,帮他照顾两个女儿,帮他应对江湖上的各种关系。蓉儿比他聪明十倍,很多他处理不了的事情,蓉儿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他一直觉得蓉儿是他最可靠的臂膀,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蓉儿了?
有多久没有在深夜里握着蓉儿的手说一句"蓉儿,辛苦你了"?
有多久没有在蓉儿的额头上亲一下?
有多久没有……
郭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具体是哪一年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五六年前。那天晚上他处理完军务回到寝房,蓉儿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在床边坐下来脱鞋的时候,蓉儿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靖哥哥。"蓉儿的声音闷闷的,从后背传过来。"你今晚能不能不看军报了?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蓉儿,明天蒙古那边可能有动静,我得再看看。"
"就说一会儿。就一会儿。"
"明天再说好不好?"
蓉儿的手从他的腰上松开了。
"好。明天再说。"
然后蓉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下了。
他拿起军报看了半个时辰,回头的时候蓉儿已经睡着了。或者说,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多想。
第二天,蓉儿没有再提"说说话"的事。
之后也没有再提过。
郭靖的目光从画上蓉儿的脸上移到了身段上。
画上的蓉儿穿着淡青色罗裙,腰肢纤细,胸口的曲线被罗裙的褶皱含蓄地遮住了。画师画得很规矩,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郭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蓉儿脱下罗裙之后的样子。
白皙的肌肤。丰满的胸脯。柔软的腰肢。圆润的臀部。
那些他曾经抚摸过、亲吻过、拥抱过的身体。
那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的身体。
上一次和蓉儿同房是什么时候?
郭靖想了很久。
想不起来了。
一年前?两年前?三年前?
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几次的时候,蓉儿在他身下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回应,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等他结束。结束之后,蓉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时候他以为蓉儿只是累了。
现在想来……
粗糙宽大的手指在画上蓉儿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纸面上的颜料已经有些褪色了,淡青色的罗裙变成了灰青色,白色的玉兰花变成了米黄色。但蓉儿的眉眼还是那么清晰,那么灵动,那么……年轻。
"脸色发白,眼圈发青,像是没睡好觉。"
"动不动就训斥下人,有一次在膳房里把一个丫鬟骂哭了,就因为茶水凉了。"
"经常去后花园的那个小亭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什么也不做。"
灰雀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着。
蓉儿怎么了?
是因为守城的压力太大了吗?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吗?是因为两个女儿让她操心了吗?
还是因为……
郭靖的手指停在了画上蓉儿的嘴唇上。
那双微微上翘的、含着笑意的嘴唇。
"郭夫人的手指碰到了钱管事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