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有几本书,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翻旧了,书脊上有折痕。
窗户半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了地板上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钱枫关上了门,但没有栓上。
"坐吧。"指了指唯一的椅子。
郭襄没有坐下,站在屋子中间,转过身来面对着钱枫。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郭襄的脸上,把那张少女玲珑清丽的面庞照得分明,眉目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沉稳和认真。
"钱大哥。"
"嗯?"
"我知道爹发现了。"
五个字落在了安静的屋子里,像是五颗石子投进了一潭静水。
钱枫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收紧。
"你知道什么?"
"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郭襄的声音很平静。"姐姐说'有些事不能让你知道,是爹要求的',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你从初二开始天天在城墙上拼命冲锋,爹不跟你说话也不跟娘说话,这些加在一起,不难猜。"
钱枫看着郭襄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亮,很认真,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有的是一种经过思考之后的笃定。
"你觉得你猜到了什么?"
"爹发现了娘和你的事。"郭襄顿了一下。"可能还有姐姐。"
沉默了两息。
"然后呢?"钱枫的声音很平。
"然后爹没有杀你。"郭襄说。"所以肯定是达成了某种……妥协,你在城墙上冲锋是代价之一,不跟你说话是另一个代价,不让我知道是第三个。"
钱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的脑子转得太快了。
黄蓉生的女儿,果然一个比一个聪明。
"你猜得八九不离十。"
郭襄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了地。
"那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钱枫点了一下头。"郭大侠给了条件,我在遵守。"
"什么条件?"
"城墙上冲锋在前,是第一个。"钱枫抬了一下左臂上的绷带。"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跟我有关的那部分呢?"
钱枫看着郭襄。
阳光照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少女的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起,眼神直视着自己,不躲不闪。
"爹不知道我们的事吧?"郭襄问。
"不知道。"
"确定?"
"确定,他知道的只有……你娘和你姐姐。"钱枫的措辞很小心。"条件之一就是不能让你知道。"
"所以他是想保护我。"
"对。"
郭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绣花鞋的鞋面上有一朵小小的莲花,针脚很细密,是娘亲手绣的。
"他如果知道……连我也……"声音很轻。
"他不会知道的。"钱枫往前走了一步,距离郭襄只有两步远了。"我不会让他知道。"
郭襄抬起头,看着钱枫。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钱枫的身材很高大,肩膀很宽,光线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张轮廓硬朗的脸勾勒出了一道金色的边,黑色短发有些长了,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让那双剑眉星目显得更深邃了一些。
郭襄的心跳又加速了。
这一次不是紧迫感。
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从小腹深处升起来的、温热的、像是一团火在慢慢燃烧的东西。
每次靠近钱大哥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从第一次在竹林里被吻开始,就一直有。
"钱大哥。"
"嗯。"
"我不会去找爹坦白的。"
"我知道你不会。"
"不是因为我怕。"郭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是因为没有意义,告诉爹只会让事情更糟,爹已经承受了娘和姐姐的事,如果再加上我……他可能真的会杀你。"
钱枫沉默了一息。
这个判断完全正确,如果郭靖知道三个女人都和自己有关系,那不是妥协能解决的事了,那是一个父亲和丈夫的底线彻底被踩碎。
"你想得很清楚。"
"我是娘的女儿。"郭襄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脑子还是好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