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让女儿前来祭拜冯家大帅。葛莲生见到在门口迎接自己的冯瑞卿,莞尔一笑,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激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寒暄着:
「还好吗?你这眼睛里都是血丝,晚上也没得空休息?」
「睡不着,过些日子便缓过来了。」冯瑞卿和她一同进入屋内。
闵太太在卧房等着两人,葛莲生与未来的婆婆一番闲聊,闵太太哀叹道:
「瑞卿这些日子忙的过了头,你别怪他。」
「怎么会。」
「唉,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又要去工作,父亲没了,家里便落在他肩上,好在瑞卿也能干,养活这一家子是没问题,就算再多几个也没事儿。」葛莲生明白闵太太的意思,她父亲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当初和冯家定亲也是因为他家身份地位,如今冯大帅走了,闵太太担心葛莲生会胡思乱想。
葛莲生温柔一笑,谦词了几句,好好宽慰了闵太太一番便离开了。
冯瑞卿折返回来和母亲道:「您和莲生说这些做什么?」
「你这傻孩子,你父亲不在了,今时不同往日,葛家老太爷那个人疑心疑鬼的,万一对你又不满意了,这门婚事可怎么办?」「您也说了,我马上就要去大学任职,又不会流落街头……」「那能一样吗?你父亲在的时候,只手遮天,他说一、街上无人敢说二,现在人走茶凉,你看看来拜祭的那些人,有几个是诚心诚意得?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又或者满腹算计,特意过来看咱们笑话。我可不能让人搅黄你的婚事。」闵太太恨恨地说着。
冯瑞卿叹着气摇了摇头:「您就是胡思乱想才如此伤神,父亲在世的时候,咱们家就真的有那么多钱吗?父亲挥霍了多少,您还没数吗?我下个月去领了薪水,说不准比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多些。」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总之我不能让他们葛家看贬了咱们。」闵太太说完,挥了挥手又问了一句,「瑞喆也不小了,我懒得理会,你有空给他说门亲事,还有那几个丫头,总归是要嫁人的。」
冯瑞卿笑道:「瑞喆总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成日里忙些什么。」
「和他娘一个德行。」闵太太嫌恶地开口,「最好是成了婚就分家,他们娘俩滚出去我就舒心了。」
冯瑞卿缓了口气,实在是对这些上辈子老掉牙的事情不感冒,找了个借口去了后门处,正看到冯瑞喆提这个小包袱从柴房里面走出来。冯瑞卿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送杏娘回家。」
冯瑞卿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自己差点都忘记了,平白又耽误了几天。
冯瑞喆腼腆地笑着回头看,杏娘也拿了个包裹走过来,瞧见冯瑞卿,赶紧解开包袱给他看:「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不是大帅府上得,您可以检查看看。」冯瑞卿道:「我信你。」
冯瑞喆连忙从旁说:「大哥,杏娘可不是那种人。」冯瑞卿听着他的称呼,微微拧眉,又想起来杏娘直白地和自己要钱,心里开始存了疑虑。
冯瑞喆不觉有什么不妥,对杏娘说:「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去。」杏娘连连摆手谦词,但是冯瑞喆坚持,杏娘也没办法,只得答应。
冯瑞卿目送两人离开,一直到下午,冯瑞喆才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外面回来。
冯瑞卿喊住他:「瑞喆,你来我书房一趟。」
冯瑞喆脚步一顿,只得跟着兄长来到书房。
冯瑞卿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语气还算温和:「你送了九姨太回去,还做什么去了?」
他脸上一红,被大哥这么一问,脑子顿时短了弦一般,不知道要怎么说。
冯瑞卿眉头微蹙,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瑞喆,说实话。你还去了哪里?」
「哪儿都没去。」他被大哥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嗫嚅着开口。
「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帮着杏娘收拾房子,还请她吃饭……」
「杏娘?杏娘也是你叫的吗?你们这么熟悉吗?先不说她父亲的九姨太,就是一般认识的人,你也应该喊一声『颜小姐』。」「什么九姨太?就是父亲强迫人家进门得。再说就成亲了一晚上,人都没了,还算什么九姨太?」冯瑞喆忽然激动起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大哥,愤愤说着,「父亲一天到晚流连在外面的秦楼楚馆,这个姑娘、那个姑娘,他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迎进门的还不如自己闺女大,要不要脸?现在人死了,还不能让人家姑娘回到清白身去吗?难不成还要人家在家里给父亲守寡一辈子吗?」
(1)
川城,四月雨季,将军府邸,张灯结彩。
这是大帅第九房姨太太进门,大家见怪不怪。
难得今天是雨季里面罕见的艳阳天,大帅太太坐在花厅里面搓麻将,身边是几个暗色旗袍斗篷,手中翻来覆去,噼里啪啦,犹如炮竹声。
麻将桌如战场,就算再好的姐妹,急了也会啐道脸上。
谁说女人不会运筹帷幄,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