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长袍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银色阵纹,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这料子里竟揉了天外陨铁的粉末?”林慕白面露惊叹,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显得有些突兀。
话音刚落,二楼的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是一声属于妇人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
一名穿着锦缎长衫的掌柜快步从柜台后走出,脸上堆着八面玲珑的笑容,径直来到四人面前。
“几位客官,实在抱歉。”掌柜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二楼贵宾水榭里,有贵客正在歇息,喜静。还望几位挑选法衣时,稍微压低些声音。”
林慕白眉头一皱,少年人的傲气涌了上来:“打开门做生意,我们看看衣裳,又未曾大声喧哗,怎就惊扰了?”
掌柜面露难色,笑容依旧恭敬,但话语里却透着一丝软中带硬的底气:“这位小公子见谅。楼上那位夫人身子弱,受不得惊扰。咱们天衣阁也是为了各位客官好,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怎么,中州买件衣服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慕白。”
沈青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轻不重。
他走上前来,一只手按在林慕白的肩膀上。
“莫要平白生事,犯不上与个掌柜置气。”
林慕白看着沈青云那张沉稳的脸,最终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是,沈大哥。”
掌柜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连连拱手:“多谢这位爷体谅。几位随便看,看中哪件,我给几位打个九折。”
二楼珠帘后,再次传出一声轻嗤。
沈青云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转头看向一名迎上来的侍女:“带我们去看看女修的法衣。”
侍女引着他们来到大堂另一侧。
这里的法衣更为繁复精美,轻纱、锦缎、羽衣,色彩斑斓。
侍女取下几套颜色鲜亮的仙子裙,殷勤地向司空凛展示:“这位仙子,这几套流云百花裙是新款,穿上后不仅轻盈若仙,还能自行吸纳周遭灵气……”
司空凛看都没看那些轻飘飘的纱裙一眼:“拿走。”
侍女脸上的笑容一僵,求助般看向薛凝。
薛凝轻叹一声,挥手让侍女退下。
她走到司空凛身边,目光在那些法衣上流转,随后凑近司空凛的耳畔。
“你若一直穿着这身黑衣,成日里抱着把剑。”薛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青云哥怎么会把你当女人看?”
司空凛身子一颤,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谁……谁要他当女人看!”司空凛压低声音反驳,但语气却明显弱了下去。
薛凝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查看男修衣物的沈青云:“是吗?”
司空凛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听我的。”薛凝语气温和,“试一试。不是为了别人,就当是换个心情。”
司空凛犹豫片刻,闷声提了要求:“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
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首席绣娘眼睛一亮。
她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这位抱剑少女身上那股凌厉纯粹的杀伐之气。
寻常的仙子裙确实压不住她的气场。
“仙子稍候。”
绣娘快步走向大堂深处的一处独立阵法光罩前。
片刻后,她双手捧着一个木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叠放着一套截然不同的法衣。
没有繁复的裙摆,没有轻柔的薄纱。
底色是极夜般的深黑,内里隐隐有暗银色的阵纹在流转。
上半身是无袖的紧身软甲设计,材质非金非玉,透着皮革般的柔韧质感。
“此衣名为‘惊飙拂野’。”绣娘将衣物展开,“乃是……双臂配有独立护腕,绝不影响拔剑。下半身是战裙样式,搭配星罗丝织就的腿衣。”
薛凝看着那套衣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衣服既保留了剑修的利落,又将少女的身段完美勾勒。
司空凛看着那套“惊飙拂野”,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绣娘端起托盘:“仙子,请随我来。”
司空凛跟着绣娘走进了后方的试衣间。
半柱香后。
试衣间的门扉轻启。
原本略显喧闹的大堂,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司空凛从门后走出。
极夜黑的紧身软甲完美贴合了她常年练剑练就的绝佳腰背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双臂的墨色护腕紧贴着小臂,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