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11)(3/9)

读的复杂情绪,好像这个安排让她感到某种说不清的不自在。我能感觉到她的抗拒,但那抗拒并非针对我爸,而是针对这个由我陪护的提议本身。

  我爸没有理会她的反对,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反驳地说:“就这么定了。”然后他拿起外套,急匆匆地走出了病房,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朝我递了一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嘱托,也带着一种“交给你了”的信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变得有些微妙。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没有看我,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走到陪护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假装在看,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个下午过得很慢。病房里的光线从明亮逐渐变得柔和,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安静中流逝。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量了一次体温,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我妈全程很安静,配合着护士的指令,偶尔回应一两句,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不便——每一次挪动都需要用到腹部的力量,而她每动一下,眉头就会不由自主地皱一下。

  等到夜幕降临,病房里的灯在九点后暗下来,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小灯。另一床的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她的女儿也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打起了盹。四周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和病房里微弱的呼吸声。

  我坐在折叠椅上,没有睡意。我听见我妈在病床上辗转反侧,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试图坐起来,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吃力。我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轻声问她:“要上厕所吗?”

  她沉默了几秒钟。那沉默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流动。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我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隔着病号服那层薄薄的布料,我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那层皮下骨骼的轮廓。她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她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之后,才慢慢带着她往卫生间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我能感觉到她在尽力将自己的重量从我身上移开,用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她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种带着忍耐的、轻轻的气息。

  到了卫生间门口,我轻轻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站在门外。她扶着门框,自己慢慢地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但锁没有扣上,只是虚掩着。我在外面等着。

  卫生间里的灯亮了,透过门缝透出一线昏黄的光。然后,我听到了那声音。

  一开始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是她正在费力地褪下裤子。紧接着,一道清晰的水声传了出来——是我妈在解手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透过那扇没有关紧的门,无比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尿液冲击马桶内壁发出的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生理性的真实感。

  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愣住了。那声音——那频率、那节奏、那液体撞击陶瓷的声响——让我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另一个夜晚。

  我的脸颊瞬间滚烫,喉咙发干,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不敢去想她此刻在里面是什么姿势、什么表情,也不敢去想自己为什么要听到这些。我只能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放空。

  那水声终于停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她在擦拭。再然后是冲水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响着,冲刷着马桶,也冲刷着此刻我们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气氛。冲水声停下后,卫生间里陷入了安静。

  我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三分钟。我开始有些不安。卫生间的门依旧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侧耳听了听,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我想敲门问她一声,但又怕她正在做什么不方便被打扰的事,硬生生忍住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我终于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窘迫和犹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进来一下。”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卫生间不大,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的景象让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费力地抓着自己褪到膝弯的病号服裤子。她的上身微微前倾,整个人维持着一个极其吃力的姿势。而她的下半身——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双腿之间那片蜷曲的、漆黑的毛发,在灯光下清晰地暴露在我眼前。那是女性的、成熟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隐秘之地。她的病号服裤子下面,没有任何内裤的遮挡——里面什么也没穿。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我的目光像被火烫到了一样,想要避开,却又在避开的瞬间已经将那画面完整地印在了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