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脸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马上40岁了,但保养得还可以,皮肤不算白,但很细腻,眼角的细纹很浅。她的眉毛不算浓,但形状很好看。她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下垂。她穿着那件白色短袖T恤,领口开得不大,但能隐约看到脖根处的皮肤。她认真低头给我包扎的样子,像每一个尽職尽责的母亲。但在我眼里,那些细节都被放大了,我只看到她柔和的侧脸线条,她专注的
眼神,她轻轻碰触我皮肤的手指。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像断了根弦,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嘴唇刚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和细腻,然后我立刻弹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我妈一下子愣住了。她拿着纱布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她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愕,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然后是难以置信,她好像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最后所有表情都被愤怒吞没,那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迅速淹没了她的整张脸。她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到耳根,眼睛瞪着我,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在发抖。她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嘴巴,那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我左脸上,没有留一分力气,声音清脆而响亮,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我被打得头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她大声骂道:“小方旭阳,你不要脸”。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那声音里满是失望、愤怒和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痛苦。她骂完这句话,嘴唇还在颤抖,胸口起伏着,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秒,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我听到了门锁反锁的声音。咔哒一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呆在客厅里,好久好久没有动。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照在我身上,地板上投下我孤零零的影子。我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被扇得火辣辣的脸颊,手指触碰的地方烫得像火烧。我懊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觉得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突破口,就这样让我亲手毁了。我本来可以用送饭慢慢拉近距离,让她慢慢接受我的存在、习惯我的照顾,可我这个冲动的动作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甚至可能让她从此更加厌恶我、恐惧我。她的表情在我眼前反复闪现——那不敢置信的眼神,那失望透顶的怒骂,那狠狠的一巴掌——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剜我的心。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久到客厅的灯光在我眼中模糊成一片。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直都没有睡,心里很乱。我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她给我包扎时温柔的表情,她低头时滑落的头发,我亲她之后她瞬间冷下来的脸,还有那响亮的一巴掌。我反复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再给她送饭吗?她还会接我送的饭吗?她会不会从此连看都不愿意再看我一眼?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钻来钻去,让我烦躁不堪。
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始终无法入睡。窗外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光,然后再次陷入黑暗。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脑子里依旧清醒得可怕。就在这时候,我听见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是我爸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我竖起耳朵,听到他换鞋的声音,踢掉皮鞋,换上拖鞋,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进卫生间的脚步声,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水流声哗哗地响着,他在里面洗漱——刷牙、洗脸、擤鼻涕。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他的脚步声走出来,走向他和妈妈的卧室。我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把门锁打开的,她总有办法在爸爸回家前把门打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处理这种事很有经验,像过去每一次一樣。
我睁着眼睛,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屋里很安静,安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没多久,我隐约听见了一些声音,那声音不大,很闷,像是被枕头或者墙壁压住了,但在深夜的寂静中还是清晰可辨。
是我妈的呻吟声。
那声音不大,像是被刻意压制着,带着一种压抑的节奏,断断续续的。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又像是瞬间沸腾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一下就知道了,这是我爸和我妈在做爱。我知道这是夫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知道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在一起做这种事是天经地义,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不是。但那一刻,那个认知根本压不住我心里涌上来的情绪。
那呻吟声很模糊,像隔了很多层墙,听不真切。但我能根据声音的起伏、节奏的快慢、音调的高低,推测出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进程。有时候是低沉的喘息声,是我爸的,急促而粗重;有时候是被压制的细碎声音,是我妈的,像是想把声音锁在喉咙里但还是有一丝漏了出来。偶尔会有床垫弹簧被压动的声响,吱呀吱呀的,像一个老旧的门轴在转动。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把钝刀,从我耳朵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