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咱镇上的汉子了,便是府城的老爷们见了怕也得走不动道......」
「大哥说的也太夸张了。」李默笑着摆了摆手,「天底下美人多了去了。」
「你不信拉倒。」茶摊老板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反正你在镇上多待两天
就知道了。沈夫人每隔三五日会去东市的绸缎庄挑料子,那时候你瞅一眼就明白
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嫁了个快五十的老头子。」茶摊老板压得更低了,嘴角带着一丝猥琐
的笑意,「周德厚那个身板,你看他走路都喘粗气,脸白得跟面团似的,那腰.
.....嘿,你说那样的身板,能伺候得了沈夫人那样的女人?」
李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年近五十,体胖气虚的丈夫。
身段极其丰满的年轻妻子。
夫妻之间......大概率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大哥说笑了。」他放下茶碗,语气温和,「这种事,外人哪里知道得那么
清楚。」
「那倒也是。」茶摊老板哈哈一笑,「咱也就嘴上说说。对了,你要是想卖
那竹筒给周家,明天上午去周宅找管家报个名就行了,说是有北荒山的稀罕物件
想请老爷过目。能不能成就看你运气了。」
「多谢大哥指点。」李默拱了拱手。
离开茶摊后,他又在镇上转了一圈。途中经过一家成衣铺,用那截竹筒换了
两套粗布衣裳和一双布鞋——掌柜的被他忽悠了几句「北荒灵竹可镇宅辟邪」便
痛快答应了以物易物。李默换上了一套灰蓝色的长衫,搭配黑色布鞋,发髻用一
根便宜的木簪固定,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像个读过几年书但没中举、只好
出来跑买卖的寒门青年。
「这才像话。」他在铜镜前端详了一下自己,满意地点点头,「不穷酸也不
阔绰,不引人注目。」
然后他找了一家镇南的小客栈投宿。没选镇中心那家最大的永安客栈——太
显眼。也没选镇角的破烂小店——太寒酸,反而容易被人记住。镇南这家叫「福
来客栈」的中等铺子刚刚好,房价适中,住客三教九流都有,多一个不多少一个
不少。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不冷不热地登了他的名字——李默报了个假
名「李安」——收了房钱,扔给他一把铜钥匙。
「二楼最东头那间,热水自己去灶房提,不供饭,要吃饭出门左拐有个面摊
。」
「好嘞,多谢掌柜。」
他上了楼,进了房间,关上门,先用神识扫了一遍整间房和上下左右相邻的
房间——上方是阁楼堆着杂物无人,下方是灶房一个厨娘在切菜,左边空房,右
边住了一个跑单帮的货郎,正在打呼噜。
「安全。」他长出一口气,在床沿坐下。
硬板床,薄棉被,枕头里塞的是荞麦壳,窗户糊的是麻纸。比起深山里的石
头地面和藤蔓叶盖,这里简直是天堂。
「三个月......终于睡到床了。」他用手摸了摸那薄得可怜的棉被,
喃喃道,「我以前嫌公司宿舍的床硬......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硬。跟石头
比,这破木板床跟弹簧床似的。」
他没有立刻躺下。
他从怀里掏出在茶摊和成衣铺两处收集到的信息,在脑中仔细梳理了一遍。
「青柳镇,大楚王朝镇西府下辖的一个商镇,人口约八千。经济支柱是丝绸
、茶叶和南北杂货贸易。镇上无驻军,无衙门分署,治安薄弱。最强战力为东街
镖局的一个后天九重镖师。」
他掰着手指数:
「主要富户:周家,首富,做丝绸和茶叶。钱家,排第二,做粮食。孙家,
排第三,做药材。这三家占了镇上七成的商业。另外还有一个镇公所,管事的叫
什么来着......对,叫赵九,镇上人叫他赵镇长,后天六重的武夫出身,
不算什么人物。」
他停了一下。
「周家。首富。周德厚,年近五十,体胖气虚。其妻沈玉娘,三十二岁左右
,据说身段极其丰满......茶摊老板的原话是
'那个腰那个胸那个屁股走
一步晃三晃'。」
他重复着茶摊老板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丝。
「三天之内,不能急。先把镇上的情况彻底摸清楚。周家的宅院布局、进出
路线、仆人巡夜规律、周德厚的起居习惯、沈玉娘的日常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