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叫他主人】(16)(2/8)

家别墅的林萧,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合拢的瞬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某种信号——从这一刻起,他不叫林萧。他不是苏筱渝的男朋友,不是叶紫仪的儿子,不是那个会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优等生,不是那个会在小巷子里见义勇为的热血少年。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件物品,一只被项圈套住的公狗。

  他甚至来不及换拖鞋,就把书包甩在玄关的地砖上,书包里的笔盒摔得哗啦一声,几支笔从没拉好的拉链缝里滚了出来,他看都没看一眼。他蹲在鞋柜前面,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从一堆备用的鞋垫和鞋油中间摸出了那个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的皮质很软,内侧衬着一层薄薄的绒布,被用过很多次之后已经变得温润而贴合,边缘有些微磨损的痕迹,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皮革、汗水和某种香水的味道。

  那股味道他闭着眼睛都能辨认出来——是他妈妈叶紫仪身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残留,不是衣柜里的樟脑丸,是她皮肤的味道。准确地说,是她后颈、锁骨、手腕内侧这些脉搏跳动的位置在体温的蒸腾下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体香,混合着她最近开始用的那款香水的尾调——玫瑰和麝香在皮子上停留了很久之后发酵出来的、更私密更幽深的气味。

  他把项圈凑到鼻子前面,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味道顺着鼻腔涌进肺里,再通过肺泡扩散进血管,沿着颈动脉冲进大脑,在他的奖赏中枢上狠狠砸了一锤。他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瞳孔已经放大了一圈,眼白微微泛红,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胸膛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他把项圈扣在脖子上,皮质的带子贴着喉结,不太紧,但足够让他在每一次吞咽和转头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金属扣咔哒一声合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开关——肩膀塌了下去,脊背弯了下来,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的重心降低了十几厘米,从两条腿站立的姿势变成了一种接近四足动物的半蹲半跪。他张开嘴巴,舌头伸出来一小截,像狗一样喘息着,口水沿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极细微的啪嗒声。

  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校服裤子的膝盖位置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但他没有去碰,没有去管,因为现在还不可以。现在是觅食的时间,不是进食的时间。

  他伏低身体,膝盖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掌撑地,一下一下地往前爬。每爬一步,他都把脸贴近地面,鼻翼翕动着,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分子。那些气味在他眼里——不,在他鼻子里——变成了有颜色的痕迹。

  客厅的地毯上残留着她穿高跟鞋走过的淡紫色脚印,楼梯扶手上留着她手指擦过的玫红色手印,走廊的墙壁上有她肩膀偶尔蹭过留下的浅粉色痕迹。所有这些痕迹像一条用花瓣铺成的路,从客厅蔓延到楼梯,从楼梯蔓延到二楼走廊,从走廊尽头蔓延到那扇半开半掩的房门。

  那是叶紫仪的卧室。

  他爬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跪在门槛前面,仰起头,鼻尖对着门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残留,而是扑面而来的浓郁,像有人在他脸上蒙了一块浸满了香水和体息的丝巾,每一根纤维都吸附着饱满的气味分子,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他所有的嗅觉神经。

  他的身体因为这股味道而剧烈颤抖了一下,从后颈到尾椎骨窜过一阵电流般的酥麻,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呻吟。

  他用头把门顶开,爬了进去。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条细细的缝隙漏进来一缕傍晚的橘色光线,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像一道被拉长的金线。床很大,两米宽的实木大床,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和一本翻到中间的商业周刊。被子没有叠,随意地铺在床上,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是叶紫仪最后一次睡在这里时头压出来的形状。

  一切都保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像是她刚刚才起床去洗手间,马上就会推门回来。但他知道她不会回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这个家了。她的气味还留在床上,但她的人不在。

  林萧爬上了床。

  他的动作不是人上床睡觉时那种掀开被子躺下去的自然姿势,而是像一只被关在家里一整天的大型犬终于等到了主人回家,兴奋地跳上沙发,在主人坐过的地方疯狂地打转、嗅闻、用脸蹭、用爪子刨、用整个身体去碾压那个残留着气味的区域。

  他趴在床的正中央,把脸埋进叶紫仪的枕头里,用鼻尖拱着枕头的凹陷处——那个她后脑勺和脖颈接触过的位置,头发的油脂和皮肤的温度在枕套的棉纤维上发酵了无数个夜晚之后留下的味道最浓的地方。他张开嘴,用嘴唇和舌尖舔舐枕套的布料,棉质纤维粗糙的触感擦过他的舌面,混合着那股玫瑰与麝香的气味灌进喉咙,让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妈……”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带着喘息和口水的声音,“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他把枕头翻过来,用另一面贴在自己脸上,双腿夹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