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叫他主人】(2)(4/14)

似随意地开口了:“对了,哥,嫂子,今天下午我那边来了一个挺奇怪的来访者。”

  苏振邦正埋头对付一条鱼,随口问道:“怎么奇怪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说是来看睡眠问题,”苏晚棠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聊到后面我发现,他其实不是来看睡眠的,他是冲着催眠来的。”

  林若兰盛汤的手顿了一下:“催眠?你不是不做催眠治疗了吗?”

  “我不做,但他不知道我不做。”苏晚棠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他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那双眼睛——颜色很淡,灰蓝灰蓝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分析什么东西。聊天的过程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背好的,但说到催眠的时候,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声音沉了几分:“后来我拒绝了他,他倒也没纠缠,很干脆地就走了。但走的时候在楼下抬头看了我窗户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一个被拒绝的病人会有的表情。那是一个人确认了障碍在哪儿之后,准备绕过去或者跨过去的表情。”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苏筱渝停下筷子,歪着头想了想,大大咧咧地说:“姑姑你是不是想多了?也许人家就是想学个催眠治失眠,被你拒绝了不太甘心,多看两眼也正常嘛。”

  “对对对,”林若兰也觉得小姑子可能是职业病犯了,“你每天接触那么多心理有问题的人,难免会敏感一些。别太放在心上了,晚上回去泡个热水澡早点睡。”

  苏振邦倒是最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人,他知道苏晚棠不是会随便疑神疑鬼的性格。但她说的事情太笼统了——一个眼神奇怪的来访者——这种事

   情报警都没人理你。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也只能说一句:“谨慎一点总是好的。你一个人住,进出的时候多留意一下,有什么不对就报警。”

  “嗯。”苏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那个人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甚至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她说出来只是想让家里人心里有个数。

  至于她自己的直觉告诉她的事情——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多年临床经验积累出来的、对“危险”的本能警觉——她没有说出来。

  说了也没人信,反而会让大家担心。

  她笑了笑,把话题岔开:“筱渝,你跟林家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苏筱渝的脸腾地就红了,差点被饭呛到,连咳了好几声:“什么怎么样了!姑姑你别瞎说!”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笑声充满了整个餐厅。

  苏晚棠也跟着笑,但笑意没有完全到达眼底。

  她端着碗,目光穿过袅袅的热气,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那栋公寓楼的方向,那个灰蓝色眼睛的男人,现在在做什么?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那栋废弃工业区的小楼里,男人站在工作台前,台面上摊着一张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心理咨询师主页。苏晚棠的照片旁边,简介里写着她的履历——国际催眠治疗师认证、多项学术成就、丰富的临床经验。

  催眠大师,苏晚棠。

  他伸出食指,在照片上缓缓划过,灰蓝色的瞳孔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

  “破局。”

  门被推开了,周晚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她将其中一杯放在男人的手边,声音轻柔:“主人,咖啡好了,按你说的,不加糖,少奶。”

  男人没有看她,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张打印纸上。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弧度比之前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意味。

  “周晚。”

  “在。”

  “苏振邦是你老板,对吧?”

  周晚歪了歪头,在脑海中确认了一下信息,然后点头:“是的,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

  男人没有接话。他放下咖啡杯,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几行字,然后站起身,黑色斗篷轻轻一甩,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三天后,陈默再次出现在了苏晚棠的咨询室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预约。

  下午四点,苏晚棠刚送走最后一位来访者,正站在窗边给龟背竹浇水。她从窗户里看到了他——那件深灰色的衬衫换成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人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正抬头看着她的窗户。隔着一条马路和六层楼的高度,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苏晚棠握着喷壶的手微微收紧,然后又慢慢松开。她深吸一口气,把喷壶放到窗台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点开了哥哥苏振邦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