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哗——”
又一波泥浆砸落,冰冷的浆液直接灌进了她大张的嘴里。
粗糙的沙砾和强碱性的水泥瞬间灼烧着她的口腔和食道。她剧烈地干呕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脸颊。
泥浆没过了腰际。
沉重的水泥开始压迫她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
碎花裙彻底成了一层灰白色的厚重外壳,将她的双腿死死固定在坑底,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拼命地将头往上仰,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下巴努力地想要高过不断上涨的泥浆液面。
“爸爸……救……”
最后的声音被淹没在黏稠的翻滚声中。
灰白色的泥浆漫过了她的下巴,封住了她的口鼻,最后彻底吞没了她的头顶。
黑暗中,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挤压声。
沉重的水泥压碎了她的肋骨,胸腔向内塌陷,最后的一丝氧气被强行挤出体外,化作几个微小的气泡,在泥浆表面破裂。
彻底的死寂。
……
幻境的画面开始如同走马灯般疯狂加速。
高温的工地不见了。刺目的阳光褪去。
画面定格在阴冷、潮湿的大桥底部。江水拍打着那根已经彻底凝固的混凝土桥墩。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坚硬的桥墩表面缓缓渗透出来。
那是林晓雨的灵魂。她依然穿着那件碎花连衣裙,但裙子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水泥斑块,身体的边缘呈现出残缺不全的虚影。
她茫然地站在江风中,试图迈开脚步离开,却在走出桥墩范围五米的地方,“砰”的一声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是地缚灵。
她蜷缩在桥底的阴影里,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中。
“爸爸会来找我的……”细若游丝的哭泣声在江风中回荡,“他一定会报警抓坏人的……他会来带我回家的……”
一天。一月。一年。
父亲没有来。
等来的,是江面上浮现的几道肿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影。
那是几只盘踞在水底的恶鬼。它们浑身滴落着散发腥臭的江水,惨白的眼球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饥饿的嘶鸣,手脚并用地朝着桥墩爬来。
林晓雨惊恐地站起身,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再次贴上那根冰冷的桥墩。
最前面的那只水鬼猛地扑了上来,张开长满青苔的锯齿,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林晓雨肩膀上的一大块半透明灵体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那只水鬼仰起头,贪婪地将那团灵魂能量吞咽下去。
剩下的水鬼蜂拥而上,枯瘦的鬼爪在林晓雨的身上疯狂抓挠、撕咬。
她拼命地挥动双手阻挡,但在这些经年累月吞噬同类的恶鬼面前,她纯净的灵魂就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肥肉。
灵体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肉体受创。
在一次次濒临被彻底吞噬的边缘,在这无尽等待却毫无希望的绝望中。
极度的怨恨与求生本能,终于在被撕裂的缝隙中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为什么……”
林晓雨停止了惨叫。她垂下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
一只水鬼正咬住她的手臂,准备撕下下一块灵魂。
林晓雨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在瞬间被猩红的血色填满。
“为什么我被害死还要被你们欺负!为什么我爸不来救我!”
她张开嘴,下颌骨以一种反人类的角度脱臼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
她猛地向前一扑,反向将那只撕咬她的水鬼压在身下,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水鬼的脖颈上!
黑色的灵液四溅。
林晓雨用力一扯,撕下一大块腐臭的灵体,连咀嚼都没有,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一股冰冷、驳杂却充满力量的能量顺着喉咙灌入全身。她身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黑色的灵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剩下的水鬼。
幻境犹如快进的恐怖电影,画面闪烁跳跃。
林晓雨不再躲避,她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在桥墩下疯狂地追逐、撕咬、吞噬着每一只靠近的孤魂野鬼。
她的灵体在一次次吞噬中变得越来越庞大,那件碎花裙已经彻底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各种怨灵的驳杂气息。
直到
有一天,桥墩周围再也没有敢靠近的鬼魂。
但为了维持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