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拘谨起来,像是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走神的学生,手足无措地站在电话前面,身体微微侧过去,背对着沈远。
什么?你说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这个……这个周末?你要回来?
沈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说好了国庆才回来的吗?怎么突然……"李雅婷的声音在发抖,她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工地上不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似乎很平淡,带着几分疲惫。
哦……哦,那行吧。你……你坐哪趟车?到镇上几点?要不要我去接你?"李雅婷一连串地问,语速快得不正常。
又是一阵模糊的男声。
不用接?那你自己坐摩的回来?行……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那就这样吧。
电话挂了。
李雅婷握着听筒的手没有放下来,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
她的背影在沈远的视线里微微发抖,肩胛骨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重压。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吊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但那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变得遥远而模糊。
小姨?"沈远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沙哑。
李雅婷没有回头。
小姨,谁打来的?"沈远明知故问。
又过了好几秒,李雅婷才慢慢地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她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小姨夫……要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怪的颤抖。
她的眼睛没有看沈远,而是盯着地面上某个不存在的点,双手无意识地搅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什么时候?"沈远问。
这个周末。后天。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沈远的胸口上。
不是说国庆才回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他说……工地上活儿干完了一批,放几天假。"李雅婷终于抬起头看了沈远一眼,但那一眼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他说想回来看看。
看看?看什么?"沈远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尖锐。
看……看家里呗。看看房子,看看地。他走了大半年了,总得回来看看吧。"李雅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转身走到八仙桌前面,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那个电话抽干了。
沈远站在门框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发抖,鼻翼翕动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小姨,你怎么了?"沈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没怎么。"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小姨夫要回来了,这是好事儿啊。他都走了快八个月了,家里好多活儿我一个人干不过来,他回来正好帮帮忙。
你不高兴。"沈远直截了当地说。
谁说我不高兴了?"李雅婷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高兴着呢!我男人要回来了,我能不高兴吗?
那你手怎么在抖?
李雅婷低头看了看自己搅在一起的双手,像是这才发现它们在发抖。她赶紧把手藏到了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热的。出汗了,手滑。"她别过脸去,不看沈远。
堂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沈远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痣,看着她脖颈上还没完全消退的一小块淡红色印记。
那是三天前他留下的,当时她骂了他整整半个小时,说他是畜生,是狗,是不要脸的东西。
但骂完之后,她还是自己去找了一条丝巾围上了。
现在,陈大军要回来了。
那条丝巾还盖得住吗?
小姨。"沈远又开口了。
干嘛?
他回来住几天?
不知道。他没说。
那我……
你什么你?"李雅婷猛地转过头来,打断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你就待在你的屋里,该吃吃该睡睡。他回来了你叫一声姨夫,客客气气的,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听到没有?
我知道。"沈远点了点头,"我是想说,他回来了,我是不是应该避一避?要不我去镇上住两天?
避什么避?"李雅婷皱起眉头,"你是我外甥,你来这儿过暑假,天经地义的事儿。你要是他一回来你就跑了,那才叫有鬼呢。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