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卿只得答应。
杏娘手里拿着一些药包,进入屋内赶紧先去厨房煎上,然后找了一件父亲之前穿过的长衫,和冯瑞卿身上的衣服款式像,但是质地天差地别:「您先凑合穿。
待会儿衣服干了再换上。」
冯瑞卿接过,道了谢,去了杏娘的房间换上衣服。
杏娘和她妹妹住的地方很简朴,甚至是有些拙荆见肘。杏娘的卧房就只有一把凳子和一张床,连个书桌都没有,更不用说其他的家具,完全不像是姑娘的闺房。
冯瑞卿走出卧房,杏娘的妹妹坐在小院子里头择菜,回眸瞥他一眼,嘟着嘴儿抱怨说:「你弟弟以后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姐姐?」「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弟弟?」冯瑞卿看着一脸稚气的青青,虽然年岁不大,但是和杏娘长得很像。
青青吐了一下舌头说:「长得像嘛,我又不是瞎子。」冯瑞卿倒不觉得,他和冯瑞喆的长相都随母亲,其实不算很像。
杏娘走出厨房,捧着一大碗墨汁一般的药对青青说:「赶紧喝了。」青青为难地看着,那味道简直想吐:「姐,我不想喝。」「必须喝。快去卧室喝,喝完了,我给你做蜜饯吃。」杏娘嘴上语气严厉,但是说话还是轻轻柔柔,十分悦耳好听。
青青这才有点动力,捧着药去了屋里。
杏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少爷,衣服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干,您再坐一会儿。」
冯瑞卿好奇地问:「你妹妹身体不好吗?」
「嗯,胎里的毛病,不好治。」杏娘提起来,心里便觉得发苦。
冯瑞卿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自己给她钱:「怎么不去医院?」
「去过了,但是好像不太管用。」她顿了顿,轻轻说,「还是您父亲帮我去安排的医院。说到底,也是拖了您家的福。」
「你若还需要援助,我也可以帮你。」
杏娘摇头:「暂时不用了,再说,让您帮我,我也没什么可还得了。」她又想起来青青的所为:「我妹妹脾气急,再次和您说声对不起。」「无碍,是不是我弟弟骚扰你们了?」
杏娘赶紧说:「没有没有,叁少爷很好,帮我搬家,出了很大的力。」冯瑞卿也不好继续问下去,杏娘清凌凌的一双大眼睛,提起来冯瑞喆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害羞,想来她可能对瑞喆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这样倒是更麻烦了。
杏娘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又去屋里陪伴妹妹青青。
青青朝外面偷偷看了一眼说:「他怎么还不走啊?」
「青青,不要没礼貌,大少爷没有为难我们,允许我回来,借给我钱,我很感激他。」
青青有些迷惑:「可我看他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呢。」她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那束花好像是之前那个弟弟拿过得。我真的怪错人了。」青青懊恼地拍着脸蛋,杏娘在她额头上点了点:「知道错了,还不再去和人家认认真真说声抱歉?」
青青应下,正好冯瑞卿要走了,杏娘和青青上前,青青认真开口致歉,冯瑞卿笑道:「没事,衣服已经干了,我也换上了。您家里的衣服我放在了你的桌子上。谢谢你,在下告辞。」
杏娘点点头,目送冯瑞卿离开。
冯瑞卿走了几步,不由自主地回眸望去,杏娘和青青在门口处说着什么,忽然莞尔一笑,惊艳了他的视觉。
(4)
其后一段时间,冯瑞卿没有再和杏娘有什么联系。
冯瑞喆依旧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傻乎乎地看着天傻笑,有时候又满脸愁容。
冯瑞卿有口难开,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冯瑞喆,别说冯瑞喆和杏娘两人关系尴尬,就算素昧平生,忽然有了情感,叁姨太也不会同意得。
闵太太又经常催着他去给冯瑞喆相亲,冯瑞卿有心做媒,冯瑞喆却不感兴趣,只说那些大小姐骄纵,还是天天往安家胡同那边去。
幸亏此时叁姨太还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天葛莲生邀请冯瑞卿出去看戏,冯瑞卿看到「天鸿阁楼」四个字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听谁提起来过。
葛莲生挽着他的手臂,见他踟蹰不前,催促说:「想什么呢,快点走啊。马上就开始了呢。」
冯瑞卿回过神,跟着葛莲生去了二楼座位,又叫了好茶好点心,准备欣赏一番。今天唱的是《金庭曲》,典型的才子佳人剧目,葛莲生很喜欢,对身边的冯瑞卿说:「你看那个小花旦,俏生生得,蛮好看得。」冯瑞卿凝神望去,总觉得似曾相识。
花旦在舞台上咿咿呀呀唱个不停,字字清晰,声音清脆,俏皮的模样折腾的书生男主满台子乱转,最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叹息连连。
观众们哈哈大笑,纷纷鼓掌。
冯瑞卿也跟着抚掌称赞,目光往旁边移了移,竟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杏娘的妹妹青青。
小姑娘坐在角落里,目光专注地望着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