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花旦,一边鼓掌,一边随着观众们叫好。
冯瑞卿再去打量那个花旦,瞬间就明白了是谁。
杏娘无疑。
冯瑞卿听家里人说起过,杏娘出身不高,就是个戏子,虽然此时戏曲已有名家称道,奈何底层的这些小戏子,尤其是姑娘们,总还是成为大家饭后谈笑的玩意儿。
杏娘还得养着生病的妹妹,名气也不大,想来更不会有什么地位可言。
冯瑞卿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又见青青忽然抖心抖肺地在下头咳嗽起来,身边人都是嫌弃的目光望向她,青青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很不自在,有些委屈。
好在此时杏娘已经唱完了,慢慢退着离场,青青也跟了进去。
葛莲生也正好在和刚刚碰见的同学打招呼,冯瑞卿寻了个由头来到后场,班主瞧见这位公子哥忙上前招呼着:「先生您是来找人吗?」冯瑞卿个子高,一眼就瞧见了正在卸妆的杏娘,遥遥一指客气地笑道:「我找那位颜小姐。我是她朋友。」
「哦,杏娘啊,我喊她来。」班主说着喊道,「杏娘,有你的朋友来找你。你去瞧瞧。」
杏娘「诶」了一声,让青青坐在自己位置上,一边拧着头发,一边一边提着裙摆施施然前来。「大少爷,您怎么来了?」杏娘莞尔一笑,很是吃惊。
冯瑞卿指了指外场笑道:「我和女友过来听戏,没想到看到台子上居然是你,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杏娘点点头说:「我唱的不好,还望您和您女朋友多包涵。」
「不会,你唱的很好。她说很喜欢这出戏,还说想多给些打赏。」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银元,杏娘赶紧拦住他:「使不得,我已经从您那儿拿了不少钱了,您千万别再给了。」
冯瑞卿看了一眼远处的青青:「可是你妹妹需要钱,再说这是我女朋友要给的。」
「我也在找别的工作,我能负担得起,您要再给我钱,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杏娘推拒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让他给钱。
冯瑞卿只好收回。
杏娘又问:「您要喝杯茶吗?」
冯瑞卿摇摇头,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言罢,抬脚离开,已经过了长廊,却见另外一位年轻男子也跟着走了进来。
年轻男人见着杏娘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说:「杏娘,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怎么着,那个死鬼大帅人去楼空,你又要重操旧业了?」这话说得好像她是窑子里的姑娘,杏娘面色屈辱,不想回答。
年轻人嘿嘿笑着,搓了搓手,上前一把攥住杏娘纤弱的手臂道:「当初你就不该跟着他。成了,现在人死了,跟着我算了,跟谁不是跟啊,我可不会把你安排到第九个。」
大庭广众、人来人往,这年轻人就急色地捂住杏娘的嘴往旁边拖拽。
青青吓了一跳,尖叫着扑了过来,跳起来使劲捶打那个年轻人骂道:「混蛋,放开我姐姐,流氓,来人啊,来人啊……」
话音未落,年轻人一挥手就把青青推倒在地,青青脑袋磕在柱子上,哎呦一声,疼得落下泪来。
杏娘见此,目眦欲裂,转身也使劲捶打着年轻人,急急地想要摆脱桎梏去看看妹妹。
班主挑了帘子过来瞧,面色一变说:「焦公子,这不合适,杏娘还得……」
「还得什么,我玩完了就把人放回来,大不了你去警察局告我。」班主满头大汗,开玩笑,警察局副局长便是这位焦公子的舅舅,能怎么办?
焦公子正得意,手腕上忽地一阵剧痛,不由地松开了手。
「操你妈的,你谁啊。」焦公子气得大喊,可是就像是躲不开一样,那只手牢牢地按住他的手腕,用力捏在最疼的地方,疼得焦公子呲牙咧嘴,差点跪在地上。
杏娘赶紧退到一旁,双手把受到惊吓的青青烂在怀中,弯着腰查看青青后脑勺的淤青,旋而戒备而又愤恨地望着焦公子。
冯瑞卿静静说着:「要去警察局?好啊,我们一起去。」
「呵,去就去,我告诉你,副局长就是我舅舅,我看你能捞着什么好果子吃。」焦公子大喊,可惜痛处被人掐在手中,说话更像是乌脚鸡。
「是嘛,我还真想会会这位副局长。」冯瑞卿在那焦公子几乎扭曲的腿部重重踹了一下,这回,焦公子彻底跪在了地上。
班主害怕事情闹大,先是和杏娘安慰了几句,然后和冯瑞卿说:「这位先生,要不这件事情就先算了吧。我们这地方人少庙小,惹不起啊……」冯瑞卿想想也是,只是望向杏娘受惊的目光,心中不忍:「还是问问颜小姐的意思。」
青青从杏娘怀里挣出个小脑袋,不服不忿地大声道:「送他去警察局,让他坐牢。」
焦公子闻言,方要破口大骂,冯瑞卿手腕又用力,焦公子只能干嚎。
杏娘思忖几秒只得说:「大少爷,我没什么事,但是我妹妹后脑勺这里被他推得撞到柱子上